刘巴哥是个粗人,粗人一思考,上帝就头大。昨天他又思考了,一边举着带大金表的左手用牙签剔牙花子,粗人就是粗人,剔出来的肉挑在牙签上有老鼠头那么大,一边喷着酒气说:银行家,我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旁边一个人插话说巴哥你的金表自己打的吧?真够巨的,勒到腰上你就是拳王啊你。巴哥不理他,看来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。巴哥说:你说咱们中国为什么不印上好多钱把日本买下来?反正印多少咱们说了算。
我一下懵了,这糙货问的这个鸟问题我还真没想过。赶紧在心里面快速盘算了一下:日本值多少钱呢?该找谁买呢?他卖还是不卖呢?他要真卖,咱也不用印现钞,咱可以转帐啊?可日本国也是咱的了,这钱最后到哪儿去了呢?
想着想着我觉得不对劲,我怎么跟着他的思路走了,这不是一个理性的人的正常逻辑啊?书上说,你的个人素质等于你周围常出现的五个人的素质水准的平均数。我说最近怎么能吃能睡,像头等着出栏的涨价肉,原来就是跟这糙人处多了。我想,从专业角度分析,给他讲流动性过剩、通货膨胀,他恐怕也听不懂。我想启发他,给他举个例子,我问他知道前段儿猪肉为什么涨价了么?他说不知道。他可能连涨价了都不知道,猪肉涨到跟鲍鱼一个价他也不会关心。我连个例子都没法儿举了,于是我打发他说日本缺钱他们自己也能印,不用卖国。巴哥一拍脑袋,哦!忘球了,大家都能印钱嘛!还是银行家厉害,我从八岁就开始问,谁也没答上来。佩服佩服!
从金融学上说,我也算说了一个简单的道理。我发现懂经济学的人越来越多,嘴边儿名词术语不断,尤其在全民皆股的年头,作为一个不炒股的人,日子非常难过,每天不得不被动的接受各种各样的股市信息,买基金的人聊大盘,买股票的人聊美国次贷危机,都什么呀,连个借款凭条儿都不会打,懂什么是次贷危机啊?我就一直纳闷,有次差点把一个大姐说哭了,我说,你一没有大量资金,二没有炒股经验,三没有内幕消息,知道的都是居委会大妈口口相传的所谓内幕,你凭什么赚钱啊?你这样都能赚钱,大家还都上个什么班啊?结果大年初三那天走在路上,碰到这位大姐,她走好远了又倒回来,说:去年我炒股挣了6万。然后拎着两斤蟹一蹦一跳的跑走了,老大岁数了能做出那样的动作可见是多么的欢欣,那黑黢黢的蟹壳和红彤彤的围巾放肆的嘲笑着我的判断能力,一刹那我觉得这个冬天简直冷极了。
我对任何人暴富都不会仇恨,我不会在他们的车身上划道道儿,我想每个人赚钱一定都有他的道理,蟹大姐赚小钱在于她不懂也敢下手,刘巴哥赚大钱在于他良心被狗吃了,他们都付出了,没有谁莫名其妙的致富,即使有一天你接到了越洋电话,说一老头死了把遗产给你了,你也得感谢自己苦扛了这么多年没走老头前边儿去。仇富其实就是红眼病,跟网友们咒骂爱迪生陈太烂一样,其实真把阿娇阿嫩剥光了扔你床上,难保你还能把持的住。靠,扯远了。
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,单身的人一般是以情人节来纪年的,跟光棍骑士团带头大哥和菜头一样,以戒烟日为元年第一天,个人情感总结其实也适合在这一天写,可是我连一点儿整理全年情感心得的兴趣都没有,我只记得有一天我吹牛说:我身体倍儿棒,怎么会感冒呢。结果话音一落就感冒了;有一天我吹牛说:就你那样儿炒股怎么会赚钱呢?结果大姐富的开始买螃蟹吃了;有一天我吹牛说:明年情人节我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过呢。结果一年之后又反过来灵验了。今天我再吹一个牛:谁稀罕谈恋爱,明年情人节老子照样一个人过。这篇日志搁这儿,明年再过来看,这个牛皮要是不反着灵验,非把这个博客撕了不可。

我是春节留守青年,该走的人都走光了,办公室冷清极了。咱就是个贱命,过去好几个人坐在一间办公室,听到别人大声讲话或聊天,总是烦躁不已,恨不得冲过去把丫肠子揪出来在脖子上绕两圈手起刀落。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了,反而觉得怪冷清的,尤其是人走光了,就剩自己眨眼的声音,喘气的声音,敲击键盘的声音,连卯足了劲儿放屁的声音都不够响亮,不足以使我觉得平添些人气。
连着喝了一个星期的酒,迎来送往,节日聚会,喝的我身心疲惫,我总在感慨难道生活就是一个个饭局?还连一场也躲不了,领导来了不陪不好吧?混个脸熟以后办事儿方便;同事聚会不去不好吧?你另类,投票的时候让你更另类。各种烦乱复杂的关系,让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好,反正不去就不好,去了不喝就不好。幸好我长了两丸有趣的眼,每次都能自己给自己制造些乐趣,才不至于熬不住而坍塌,但我怎么越来越觉的我在做另外一个人呢?这是个令人恐惧的征兆,突然想起来之前Z某某提到的一句话:40之前搏命挣钱,40之后花钱买命。我想了,就我这种身板和心态,再坚持5、6年应该没问题,之后,若还需要我干不乐意的事情,老子立马闪人,老子放羊去行不行?老子站地下通道卖唱去行不行?老子写色情小说卖钱去行不行?
确实,农历年末才真的像年末,比如我过生日就过农历,八月初六,看起来也吉利。单位为了让大伙平时好好买命,就在员工出生纪念日的时候给送束鲜花,九月三号送来我不要,我说我过农历,以后按农历的日子给我送,可花店的小姑娘说:你怎么那么土啊?谁还过农历啊?我们还得每年给你推算啊?你瞅瞅这态度,我估摸她帮她男人推算她的安全期的时候,一个月查好几次日历,也没觉得烦吧?真鸡巴没有职业道德。好像农民才过农历,她是洋人,得过阳历,她男人是公的,得过公历,她男人有阳具,得过阳历,她,可她,为什么不过阴历?
出来工作4年,头一年不回家过春节,其实是一个月前做得决定,谁知道越接近春节,越觉得一个人在这过年不应该,我怎么对自己这么残忍啊?啊?啊?中午打电话回家,姐姐带着外甥女回家了,正跟爸妈卤肉呢,小外甥女一定没见过这种场合:一口大锅里面添满了水,用纱布裹着的卤料在水里翻腾,大块大块的连着骨头的肉浸在酱色的汤里,蒸汽腾腾,香气四溢,整个厨房像西游记里的天宫一样,飘着一层雾气。小外甥女一定会用指头去戳锅里的肉,我小时候就经常这么干,戳一下赶紧把手抽回来放在嘴里嘬,吃肉都没有这么香,同时后脑勺上肯定还会轻轻的挨一巴掌,小外甥女应该也会挨巴掌,她妈挨过,现在终于得了自己女儿,得“报仇”,可她姥姥肯定得拦着她妈,但她舅舅在千里之外一定羡慕的不行。
我是多么想替她挨这么一巴掌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