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
Filed Under (饭醉分子) by manzi on 14-10-2007

   终于回来了,拖着疲惫的身躯,颤抖的双腿,灼伤的烂胃。    火车上总是能碰到神经病,这次也不例外。40多岁,穿着印有“梦想中国”的文化衫,带黑边眼镜,有两颗金牙。死了活了要给我看相。周围有三四个人这厮偏偏选我,我捂着胃靠在铺上闭目养神。跟我说了五句话了,我实在抗不住我说你随便看吧,我听着呢,说得好说的坏都不给钱。这人说业余爱好,也没打算要钱。然后一开口就说:你有帝王之相。
    我去他奶奶的,这话我十多年前就听过了,可如今我这帝王当的连个飞机都舍不得坐,跟这样的破算命先生一起挤火车,我帝王什么了我?我说行了行了,您算的不准,还帝王呢,我地藏王菩萨都不如。
    他说那就相健康吧,你的胃不好,肝也有点弱。我心想这SB也能看出来,我一直捂着胃,冒的汗都有酒精味儿,这胃肝能好了么?我敷衍着点点头,他扯过我的手说,你看你看,你这块发红,说明你的肾也不好。
    我哈哈大笑,我说你别胡掐了,我浑身就这一个好器官,昨晚洗澡跌了一跤,这只手拄着地了,不信你看看我两个膝盖都还瘀青着呢~我心里嘀咕着我干你老木,你老儿八成是卖肾宝的,可你眼神儿也忒差了吧。后来我琢磨着他可能看了一圈,也就我看起来比较吸引女人,多半需要这个。
    可是直到下车他也没把什么拿出来卖。我在想我是不是冤枉他了,是算命的都喜欢说“您有帝王之相”这样的梗子么?哪天翻翻《麻衣相书》,是不是“帝王之相”的脸型就我这样的。如果不是胡诌,那我怎么还过不上帝王的日子呢?我躺在狭窄的火车卧铺开始总结我的这次假期之旅。

    有三件事情比较让人惊异。
    第一件是张大头的酒量。我们整整喝了5场酒,最后我实在熬不住了,买了当天的火车票,晚上的时候我说票被我退了,出来继续革命,这厮竟然没带思考就说北门见!后来我总结一下,这个好像跟酒量没关系,跟关系有关系。用他的话说,跟你喝死就喝死了吧。可是我怎么能让你喝死,下次咱就改喝茶。
    第二件是炮哥的魅力,出去玩一个人竟然能带3个女人。第二天中午打电话,我说昨天竟然喝了4瓶百龄坛,炮哥说你们走了我又叫了两瓶,好心疼啊!后来我总结了一下,这个好像跟魅力没关系,跟脸皮有关系。要换了小黄片,身后跟着两个女人还不连路都不会走!
    第三件是eleven的命真大。都说红颜薄命,这妮子从5楼掉下来竟然只住了一周院,就能跑出来喝酒慢摇,我实在佩服的全体投地。尤其是得知第二天她又收拾行装准备奋战的时候,我没得话说了。这是一个神仙的行为,从5楼飘下来,把自己的脖子弄断,然后四处飘摇,腾云驾雾。后来我总结了一下,这个好像跟命大没有关系,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,上帝不想让你死的时候,你从10楼掉下来都没事儿。俺们县中学有个老师擦玻璃从2楼跌下来都死了,她一定是体罚学生了,要不就是乱收费,反正上帝是这么决定的了。不过我想这大小算是一个警告:不能再不珍惜生命了。
   
    有三件事情比较难忘。
    第一件是俺家的院子,春天的时候养了一只小鸡仔给小孩子玩儿,这次回去已经长成大公鸡了,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吼起床,嗓音跟宋祖英一样,不仅高亢而且婉转。走的时候俺娘说给你宰掉吃了再走呗,你到哪儿也吃不上这么土的土鸡,吃草吃苹果长大的。我说什么都没让,我说你就养着玩儿呗。我心里算了一下:我自从出来上学,每年陪父母的时间平均不超过20天,七年加起来是140天。这只鸡都已经陪了他们180天了,不如把我宰了喂它吧。
    第二件是博乐的朋友,点姐、博弟、邵老师。牺牲了休假的时间陪着我瞎混,既毁了休息又毁了身体,不过那些开心倒是不错的记忆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乐呵呵的,尤其博弟的侧面,简直跟我高中时一模一样,我推断说你再长三五年,估计就是我这个样子。后来一想,这挺糟蹋人的,不是诅咒别人越长越丑么~
    第三件是俺爹,这个经历了万千起起落落,踏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,即便身处困境也依旧乐乐呵呵的豁达而且睿智的男人,在送我走后,我看着他身穿柒牌夹克骑着一个红色的电动车逍遥而去的背影,我在感叹时间催人老,也在感叹他真幸运——我要是能生我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,还能遇到什么不能坦然面对的?最终我还是得感谢他老:给了我一个豁达的性格,给了我一个顺利地成长环境,给了我一个健康的体魄——虽然我在不时地糟践它。

    有三件事情比较遗憾。
    第一件是没来得及过上有智和炮哥的生日,我跟有智约定好的,谁先到乌鲁木齐,就给对方送一张3000块的床作为安慰。我估计这床我是睡定了。在这祝你们生日都快乐吧,好好保重,有智你对老婆不要总恶狠狠的,炮哥你对各个马子不要偏心。
    第二件是没能看上《宝贝计划》。这次时间虽长,但一毛钱的事情也没办成,我比较郁闷。可至少能看场电影吧?谁知道这也没搞定。晚上做梦梦到我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,D说,怎么会呢,说明你朋友会越来越多。我说:你就是亲离的代表。
    第三件是洪启在乌鲁木齐的时候,我在博乐;我在乌鲁木齐的时候他在库车;我回库车了,他就回北京了。他四处现场直播(新疆人管酒桌喝吐叫这个),我却连一场也没见到,不能不说挺遗憾的。

    有三件事情比较不爽。
    第一件是我费尽周折终于见到浦发银行乌鲁木齐的老总了,他不管我长得有多端正,不管我酒量有多大,不管我获过全国什么奖项,不管我在哪里发表过论文,不管我有哪个银行的工作经验,不管我能力有多强,他只关心我能带来多少储蓄,否则就是人已招满。我十分无奈的跟十几万年薪挥手告别,这玩意儿离我太远,回到库车坐在亮堂的办公室,心中却不是滋味儿啊。
    第二件是景权兄,总在我喝多之后刺我。虽然我不以酒量论英雄,但这厮的行径尤为恶劣,第二次竟然携朋友以及夫人在火车上想将我置于死地,亏得我比较坚定。但我下次决不会放过你,哼哼,别犯在我手里。。。
    第三件是我一回到家,我这半条街就停电了。你试想一下,你从灯红酒绿的地方回来,本来就挺有落差,第一个晚上竟然连电都没有,我懊恼透了。上次跟一个朋友探讨人生,他态度很坚决,在乌鲁木齐要饭我也不离开。我意味深长的说:在哪里生活不重要,重要的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。现在看来我也没有什么高点儿的姿态。

    我妈给我说:别喝酒,扎扎实实好好的工作。我说:放心就好。
    姐姐给我说:事儿成是好,不成也不见得不好。我说:努力就好。
    D&A给我说: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。我说:相信爱情就好。
    大头给我说:你不在没对手,一路顺风,早日归来。我说:你把胃养好就好。

    刚回到单位领导就说:今天工作组来,你陪着喝点儿吧,我说:我坐火车坐的头痛,让我休息一天。您看出来了吧,我不是爱酒,是爱你。